海洋之耳

你是否聽過這樣的傳說,在海螺裡能聽到海浪的聲音。每一隻海螺都有一個生活在海邊的孿生兄弟,有的躺在沙灘上,有的沉在海洋底。每當你將海螺放在耳邊,可以聽到來自海洋的聲音。

希晴對海洋愛的深沉,因此買了許許多多的海螺、貝殼存放在自己的小櫃子中,希望將對於海洋的記憶永遠保存在大腦深處。第一次見到大海是希晴幼兒園畢業那一年,奶奶帶着希晴跟隨表弟一家一起去大連旅行。那時中俄關系還算友善,綠皮火車裡有一半是金髮碧眼、來中國遊玩的俄羅斯人。六歲的希晴被海洋的浩瀚所吸引,可惜因爲年齡太小,大人們不允許希晴去海里玩耍。希晴只能一邊在沙灘上挖坑一邊羨慕的看着那些在海水中嬉戲的稍大些的孩子,心中暗自祈禱看管自己的大人能夠回心轉意。“年齡太小”成爲了你不能做所有有趣事情的藉口,希晴成功的被“趕海小分隊”拒之門外,錯過了打撈小魚、挖寄居蟹的大好機會。

在海邊玩耍,你也許能幸運的撿到碧綠的海藻和透明的死水母,但你永遠不能期待自己能夠撿到什麼像樣的貝殼。因此,海洋產品商店成爲了你能得到像樣貝殼的唯一途徑。那裡不僅有像樣的貝殼,還有精緻的貝殼工藝品(用細小的貝類製作的猴子和貓頭鷹),立體木船拼圖,各種魚類製作的魚乾。海蔘,鮑幹,貝柱以及鮮紅的,帶着酥脆外皮的大蝦。搭配優質大米,可以熬成一鍋不錯的海鮮粥。進入貝殼店內,有許多款式的貝殼可以挑選。鳳尾螺顏色鮮豔,非常顯眼。雞心螺外表有規律的花紋,好像媽媽夏天穿的裙子上的紋路。皇冠螺乳白色的外殼稍顯厚重,黃金寶螺外表十分光滑。如果買了渾身是刺的骨螺,旅程中需要格外小心,防止螺尾斷裂。五顏六色,花紋複雜的石頭靜靜的躺在乳白色的盒子中,被水浸泡着。希晴挑選了十幾只貝殼,又爲自己選了一隻氣鼓魚工藝品,心滿意足的花光了自己所有的零用錢。

第二次去海邊,大概是在小學五年級畢業的暑假,希晴和姑姑一家去了秦皇島。希晴曾經一度固執的認爲秦皇島就在大連旁邊,處於遼寧地界,直到初中畢業纔不得不承認秦皇島在河北。關於秦皇島的記憶很模糊,希晴已經記不清究竟是在大連還是在北戴河看到了小丑魚尼莫的家,看到了海獅慵懶的拍打着自己肥碩的肚皮。但是隨着身體的發育,希晴的嗅覺與味覺變的更加靈敏。因此,希晴清楚的記得在民宿旁擺攤,製作香辣魷魚的老奶奶。肥美的魷魚刷上辣醬,撒上辣椒、蒜蓉和油綠油綠的香菜末。此時鐵板的溫度剛好,老奶奶用扎出孔洞的塑料瓶向魷魚呲水,加快魷魚的熟成。希晴也記得民宿對面的小餐館,這些餐館可以加工海鮮。在一個悶熱的下午,希晴一行人去海鮮市場買了一大捆新鮮的、急着向外吐水的小人仙,一些普通的貝類和一條忘記了叫什麼名字的魚,送去對面的小餐館加工作爲晚餐。那是讓人記憶深刻的一頓飯,希晴等人就着電風扇吹的悶熱的風,搭配着甜嫩的松仁玉米吃掉了那條充滿了醬油、薑絲和小米辣的清蒸魚後先行離開餐廳,回到賓館吹冷氣。大概晚上七點半,餐廳裡那個圍着髒圍裙的夥計送來了滿滿一鐵盆又甜又辣的小人仙炒貝。希晴等人在鋪滿報紙的地板上圍坐一圈,正中間放着那隻盛滿海鮮的大鐵盆。一邊看電視,一邊吃海鮮的生活是何等愜意,以至於希晴在吃完盆中海鮮時依然戀戀不捨的吮吸着手上油膩膩的、甜甜的湯汁。

第三次看見大海是高考結束的那年,希晴一家與父親的同事一家一起去了山東。先去了濟南參觀了李清照故居-李清照的房間在二樓,房間裡沒有可以直接下去的樓梯,要想出門必須經過父母所在的廳堂,而她的父母又反對女孩子在外面拋頭露面。於是李清照充分的發揮了主觀能動性、結合客觀規律,找來一根粗大的麻繩綁在長廊的一端,將自己順了下去。希晴很難想象這個活潑靈動的女孩子和那位寫出“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的大才女是同一個人。大明湖景色獨好,垂柳倒映在湖面,希晴等人坐在考究的仿古木船中聽着導遊的講解昏昏欲睡。有一個“水差裝置”倒是很有意思,從低位到高位水域之間有一塊很大的落差,管理人員將這塊水域用沉重的鐵板隔了起來。每當船隻經過,只需要啓動一側裝置向間隔區域內補水,就可以使遊船上升與高水位平齊,成功駛入高水位區域的大明湖。濟南名泉趵突泉名不虛傳,清澈的泉眼中不斷涌出泉水,一口下去冰涼甘甜。希晴由衷地同情生活在泉水裡的海豹-本來好好的生活在大海里,突然被人類撈出來扔進了淡水,只爲了體現趵突泉的水質優越,吸引更多的遊客來景區參觀。“突然扔進淡水”的說法其實並不準確,景區人員是一點一點減少了水中的含鹽量,“仁慈”的讓海豹一點一點的適應了泉水。

西霞口神鵰山動物園同樣讓人印象深刻,進入園區前路邊高大的甜柿樹和桑葚樹似乎暗示着大家一定不虛此行。與傳統意義上的動物園不同,西霞口動物園依山而建,山海相連。初入動物園,希晴看到了成羣的老虎在撲咬着活雞,東北虎,孟加拉虎,白虎應有盡有。成羣的豺狼正在低沉的嘶叫,似乎要展開一場大戰。黑色的小熊津津有味的啃着玉米,旁邊胖胖的那隻津津有味的吃着玉米和胡蘿蔔塊。聰明的小熊總是能得到更多的獎勵,那隻會“拜拜”的成年棕熊甚至能喝到遊客從上空中倒下的飲料。小袋鼠一蹦一跳的奔向媽媽的育兒袋,黑猩猩盡情展示着自己的胸肌與腹肌。熊貓懶懶的趴在樹上,遊客們只能看到他渾圓的屁股,看得出來動物園裡的飲食相當不錯。孔雀慵懶的在園中踱步,身爲鳥中貴族,它能抵制住各種食物的誘惑,靜靜的等待着爲心愛之人開屏。山頂上的猴子有的在鞦韆上左搖右晃,有的爬上蟠桃樹乘涼,有的爭搶其它猴子手中的葡萄粒。動物園更像是一個小社會,頂層養尊處優、舉止優雅,底層弱肉強食、不擇手段。那些做的過火的猴子被關進了監獄,有流氓罪(做了什麼大家自己聯想,這裡留給大家充分的想象空間)。搶劫罪,大概跟峨眉山的猴子做的一樣過火,最過分的一隻把遊客的手機搶走扔進了猴山。下山的路上看到了胖墩墩的豚鼠,可愛的小兔子和只有一層絨毛的小羚羊,這些幼崽讓人感到治癒。火烈鳥自由自在的向觀衆們展示着自己漂亮的粉色羽毛,小象調皮的捲起鼻子向人類朋友們撒嬌。

走到海邊已經下午三點過半,希晴成功的錯過了海豚秀,於是在白鯨館跟白鯨玩了一會球。紅白相間的大球被高高拋起,白鯨從水中一躍而起將球頂回岸邊,漂亮光滑的白色尾巴激起巨大的浪花,黑色的小眼睛裡充滿頑皮。海邊的礁石灘圈了幾塊區域,海獅,海象一羣一羣的在那些被海浪打磨光滑的礁石上“葛優癱”,盡情展示着溼漉漉的天然毛皮大衣。幾隻海鷗停留在那些棱角分明的岩石上,欣賞着夕陽下的海面。

與之前幾天相比,最後一天的海島之行略顯悲慘。一上岸就遇上了黑車司機,希晴幾人“半自願半強制”的被塞進了一輛七座麪包車,交了一千多元的“嚮導+套票費”,匆匆忙忙的參觀了一個海灘一座山後被扔到了司機口中“獨具漁家特色”“非常經濟實惠”的海鮮館子。“大兄弟,館子就在前面一走就到,你們幾個吃好喝好,下午想去哪隨時叫我。我再去拉幾個人,賺幾個辛苦錢。你放心,咱們老家在一起的,東北人不坑東北人。”皮膚黝黑,長相樸實的司機大哥匆匆忙忙的奔赴海港,留下希晴幾人面面相覷。正好飯店老闆剛從海邊收了滿滿一三輪車扇貝,上面還趴着幾隻小螃蟹。老闆在前面慢慢開車,希晴一行人加快步伐,緊趕慢趕的進了飯店。事實證明,這家飯店確實經濟實惠,手掌一般長的鮁魚餃子,裡面是滿滿的鮁魚肉,只加了一點點韭菜碎調味,搭配醬油蒜泥食用。辣炒魷魚花給的分量也很足,醬炒牛牛又甜又辣。白灼貝類四十塊錢盛了滿滿一大盆(參照洗臉盆),有海虹,小扇貝和生蠔。幾人吃的心滿意足,除了第二天有點鬧肚子之外,這家餐廳幾乎沒什麼缺點。這家餐廳的味道幾乎可以與濟南芙蓉街的糖醋魚和九轉大腸相媲美。

之後的幾年,希晴陸陸續續去過廈門鼓浪嶼,盤錦的紅海灘等地,每一次出遊都讓人印象深刻,給人留下了滿滿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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