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8章 警覺

老高突然感覺到那裡有些不對勁,常年的特工身涯讓他天生具有一種超前的嗅覺。

他穿着一身碼頭工人的裝束,頭上戴着一頂破舊的氈帽,脖子上還搭着一張說白不白、說黑不黑的舊毛巾,完全就像是一個標準的碼頭工人打扮。

在弄堂口,他就發現有陌生人在附近遊蕩,那些人的裝束一看就不是在這附近混的人,有不少人都穿着中山裝,還有少部分人穿着西服。因而他並沒有急於去那家地下診所打針,而是走進離弄堂口不遠的一家“鍾氏裁縫鋪”。

這家裁縫鋪既做新衣服,也販賣一些經掌櫃的修改過的半新不舊的衣服。這些衣服掛了滿滿的兩排,長袍短褂,品種也不見少。

鋪子裡只有掌櫃的一個人,他是一個瘦瘦的中年男人,說話帶着一點點的娘娘腔,他正坐在門口攤開的裁縫桌上,正在剪裁着衣服,他見老高走了進來,立刻笑着客氣的對他說道:“哎喲!先生,歡迎光臨,您是要縫製新衣服還是買成衣?”

老高對他笑了笑,客氣的說道:“鍾師傅,我想買一件現成的衣服。”

掌櫃的連忙把老高引導到旁邊那兩排掛着成衣的架子前,對他說道:“先生,這裡長短都有,看哪件合適,旁邊有試衣間,可以試一試,請隨便選。”

老高笑着點了點頭,然後就裝着認真的挑選起來。

他當然不是進來買衣服的,他只是想在這店裡觀察外面弄堂裡的情況,所以他一邊裝模作樣的挑選着,一邊和掌櫃的聊起天來。

“鍾師傅!最近生意還好吧?你這鋪子的位置不錯,附近住的人也多,想來生意不會差。”

掌櫃的搖了搖頭,輕嘆一口氣,說道:“我這生意吧,要說好吧也不算好,要說差啊,還能夠吃飽肚子。這個世道能夠吃飽穿暖就知足囉!哪裡還敢想其他的。”

老高口中隨意的應付着,還故意說道:“是啊!最近碼頭上的活兒也不如以前,生活真是越來越難了。”

“可不是嘛,今天這弄堂裡來了不少陌生人,看他們的穿着……”說到這裡,掌櫃的突然伸出手指,比了一個手槍的樣子,在老高面前晃了晃,繼續說道:“他們都應該是政府裡面玩這個東西的,今天不知道又有哪家要倒黴了?”

老高心中微微一驚,但他依舊面不改色心不慌的說道:“是啊!現在一般人只要能夠混個溫飽,能活下去就知足了!”說着,他隨意選取了一件衣服,對掌櫃的說道:“鍾師父,我看你這件還不錯,我想試一試。”

掌櫃的見老高看上了一件衣服,開心的說道:“這邊有更衣間,請跟我這邊走。”

所謂的更衣間,其實就是在屋子的一角拉上的布簾子,有一米左右的空間,可以供人更衣。

雖然老高是一個大男人,不過,掌櫃的依然給他拉得嚴嚴實實的。看來這個掌櫃做事是一板一眼的,一點都不得馬虎。

在更衣間裡的老高並沒有換衣服,而是在迅速思考如何離開這裡,他相信掌櫃口中說的陌生人肯定是“76號”的人,而且他們的目標一定是在這條弄堂裡的那家地下診所。

這時,突然聽到外面傳來有人和掌櫃的說話的聲音。

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說道:“掌櫃的,你這裡可以縫製中山裝不,我這衣袖上掛了一大個口子?”

“哎呀,還真是的,這麼大一個口子,這是掛上什麼尖銳的金屬了,纔會出現這麼大的口子。”掌櫃的一邊查看一邊說道。

“還真被你說中了,我就是從弄堂口那個根電線杆邊走過,一沒注意,就刮在斷開的鐵絲上了。你看能不能儘快補好,我還得穿呢!”這個年輕人繼續說道。

“沒問題,不過要想縫起來又要讓人看不出縫過的樣子,還是要花一番功夫的,這個急不來的!”

“掌櫃的,不用那麼複雜,先給我縫上,今天對付着穿過去就好了,回去換一套就好了。”

“先生,這件中山裝的質地還是很好的,看得的出來是批量定製的,您一定是在政府部門裡工作吧!”掌櫃的仔細打量着手中的衣服說道。

“掌櫃的你真是好眼力,實不相瞞,我確實是在政府部門公幹,今天奉命在此抓個嫌疑人,這不人還沒抓到,衣服卻劃這麼大一道縫,真是有些晦氣!你趕快給我縫上吧!”那個年輕人很隨意的說道。

掌櫃的連忙說道:“既然如此,那好,我就按先生的要求給你縫起來,很快的,請稍等一會兒。”

老高在更衣間裡面將這人與掌櫃的之間的對話聽到一清二楚,也印證了先前他自己的判斷,他知道自己必須儘快離開這裡。

他開始有些猶豫起來,是現在就出去面對那個人,還是等那個人離開之後再出去?他很快就權衡了一下利弊,然後毫不遲疑的拉開了布簾子,走出來對掌櫃的說道:“鍾師傅,這衣服挺合身的,我要了。”

然後他看了一眼站在裁縫桌邊,只穿着襯衫的年輕人。不過,他只是很隨意的對他笑了笑,又轉頭看着掌櫃的。

掌櫃的頭也不擡的說道:“這件好,堅固耐用,特別的耐磨,碼頭上有好些人都在我這裡買個,還是和他們一個價,算你三毛錢吧!”

老高知道按當時一塊銀元可以買六尺布來計算,一件成年男人的上衣,差不多要用到四尺,所以這個價格還是算很地道了,雖然不是全新的衣服。

老高也笑着說道:“我就是聽工友說你這裡的衣服好,價錢也公道,所以纔來的。”說着,他很隨意的將衣服搭在了左手臂彎上,正好遮擋住受傷的那隻手臂,然後付了錢。

掌櫃的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試圖找一張舊報紙給他的衣服包一下。老高連忙搖搖頭說道:“鍾師傅,看你正忙着,不用了,我這樣拿回去就好了,我這種下力人,哪來那麼多講究!”

掌櫃的也很客氣的對他說道:“那就有些不好意思了,請慢走!”

老高很隨意的向他揮了揮手,說道:“鍾師傅,你忙着,我走了。”

這時,那個穿着襯衫,正看着掌櫃的縫補他的那件中山裝的年輕人,突然對老高說道:“嘿,你站住,你是幹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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