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千四百七十二章 不是好人

若是心智不堅者得知這樣的消息,一直以來堅持的信念必定會有所動搖。

不過在場皆是九品老祖,心性何其堅穩?局勢縱然再如何糟糕,也難以撼動他們滅殺墨族,守衛人族的決心。

這是已經持續了一生的信念。

他們是人族的最強戰力,是支撐人族的中流砥柱。

是以只是短暫的沉默之後,便有九品開天道:“墨族如此費盡心機,甚至不惜犧牲一位王主,只爲墨化幾個八品,送他們離去,由此可見,空之域這邊即便有外界相連的漏洞,也必定不穩,想要通過,恐怕也得付出不小的代價。”

衆人皆頷首,如果那與外界相連的漏洞真的足夠穩定的話,墨族早就大軍侵入了,哪需要這麼費事。

“或許那漏洞只能支持數位八品通過,又或者那漏洞有其他我等不知的弊端。”

畢竟爲了打造空之域這第二戰場,人族先輩在這裡佈置諸多,四道域門,想辦法封堵或者摧毀了三道,哪是那麼容易再重新開啓的?

即便那墨色巨神靈死後逸散出來的墨之力足夠濃郁,能夠侵蝕原本存在的界壁,也絕無可能將那門戶真的完全打開。

“眼下最好的結果便是隻有那三位八品墨徒離去,如此局面還不算太糟糕。”

“不過如果真如楊開所猜想的那樣,聖靈祖地那尊墨色巨神靈是個大麻煩。”

“還有風嵐域,那幾位八品墨徒既能進入風嵐域,定然會在風嵐域中動些手腳,八品墨徒出手,想要墨化旁人太簡單了。”

“風嵐域的事情好解決,墨族此番必定不願大張旗鼓地行事,以免過早暴露,楊開在破碎天發現了兩位八品墨徒的蹤影,如此看來,怕是還有一位留在了風嵐域,抽一鎮人手前往風嵐域,帶一艘驅墨艦,再讓鳳族派遣幾位強者隨行,讓他們封堵風嵐域的域門通道,務必要將墨徒的隱患堵在風嵐域中,不能擴散出去!”

“破碎天那邊誰去?”

笑笑老祖自告奮勇道:“我去吧,楊小子在我手上弄丟的,正好我去將他帶回來,只是大衍軍這邊……”

另外一位九品老祖道:“你自去便是,大衍軍那邊我替你照看,左右不過兩個王主,我應付的來!”

笑笑老祖道謝一聲:“那就多謝師兄了。”

九品們議事很快,短短不過片刻功夫便拿出了方案,一連串密令下達,很快便有一鎮人手與三位鳳族強者經由門戶離開了空之域戰場,急速朝風嵐域趕去。

笑笑老祖也隱匿了氣息,悄無聲息地離去。

之所以主動請纓,一則也是她說的原因,楊開算是在她手下弄丟的,本以爲他必死無疑,如今既然還活着,自然該找回來。

二來,也是被楊開的那些個夫人煩的,尤其那個叫玉如夢的魔族,每每見她都沒什麼好臉色,總是叫嚷着要她賠一個夫君出來。

笑笑老祖煩不勝煩……

不過她也知道,此行事關重大。

風嵐域那邊還是小問題,了不起有些人被墨化了,如今抽調一鎮人手外加數位鳳族強者,足以應對。

破碎天這邊的麻煩纔是真正的麻煩,一旦讓墨族的計劃得逞,那空之域與破碎天的通道可能就要真的被打開了。

就在笑笑老祖從空之域抵達破碎天的時候,聖靈祖地封墨地中,楊開氣喘吁吁,滿面不甘,握着蒼龍槍的大手都在劇烈顫抖。

他已整整攻擊了那墨色巨神靈一個月時間了。

總算明白,當年龍鳳二族爲何會選擇將這墨色巨神靈封印,而不是徹底毀滅。

因爲根本沒辦法做到!

他從未想過,這世上竟有生靈的肉身強大到如此程度。

他八品開天,實力不算弱了,精通諸多道境,神通秘術,舉手投足間便是一座乾坤也能瞬間打爆,然而一個月時間,他卻沒能給這墨色巨神靈造成太大的創傷。

這傢伙的恢復能力變態到令人髮指,所有的傷勢都能在極短的時間內恢復過來。

這或許也是敵我雙方實力差距太大的原因。

他固然八品開天,可墨色巨神靈卻是比九品還要強大的存在,品階的差距,讓他的諸多神通秘術顯得那般軟綿綿無力。

就如現在的他,站在這裡讓一個六品攻擊,人家也未必能將他怎麼樣是一個道理。

一月功夫,那墨色巨神靈已經差不多快要完全復甦了,強橫的氣息讓人心悸,封墨地似都難以承載這氣息的衝擊,虛空不斷有裂縫乍現,繼而彌合,循環往復。

楊開有些絕望,他實力全開,人家並不還手,自己也不能將之如何,自己要如何阻止它?

吞服了大把靈丹,楊開急速恢復着自身的力量,他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真叫這墨色巨神靈走出聖靈祖地,三千世界必定有一場浩劫。

深深地凝視着那墨色巨神靈,楊開忽然開口:“墨,毀滅三千世界,對你有什麼好處?”

這是楊開一個月以來第一次嘗試與之交流。

那墨色巨神靈原本雙眸緊閉,只是在不斷地復甦自身氣息,對楊開的種種作爲視若未見,聞言忽然睜開了眼睛,有些驚奇地望着楊開:“你怎麼知道我是墨?就連蒼他們都被我騙過去了。”

楊開淡淡道:“知道你是墨有什麼好奇怪嗎?”

若不是盧安臨死之前本性迴歸,告知他這件事,楊開又豈會知曉墨色巨神靈是墨的分身。

這種分身太強大了,強大到誰也不會聯想到分身上面去。

墨認真地瞧他一陣,忽然搖頭道:“你是個聰明人,聰明人都不是什麼好人。”

楊開忽然想破口大罵。

這浩瀚寰宇浩蕩的源頭,三千世界未來可能的浩劫,居然說他不是什麼好人。

不過他還沒罵出口,墨便重重嘆息一聲:“牧最聰明瞭,也不是好人。”

它就是被牧給騙了,纔會被封禁在初天大禁之中,百萬年不得脫困,所以對聰明人,它很是有些牴觸。蒼老頭就挺好,笨笨的,可惜後來也變聰明瞭。

楊開到了嘴邊的話語嚥了下去,微微皺眉,墨的表現頗有些孩子氣,他忽然想起蒼之前說過許多關於墨的事。

它是應天地之生而生的古老存在,是天地間第一道光的陰暗面,它並非真正的生靈,固然已經活了百萬年之久,可真正的心性恐怕還真就只是一個孩子。

它當年墨化那麼多大域,也並非真的要禍亂世間,而是本身的力量如此。

楊開果斷道:“不錯,聰明人最是可惡,如我這般蠢笨之人,時常上當受騙,這天底下的聰明人都該死絕了纔好。”

墨頓時生出一種惺惺相惜之感:“你也覺得如此?”

“嗯。”楊開重重點頭。

墨連忙發出邀請:“不如你讓我墨化了,與我一起,殺光這天底下的聰明人,這麼一來,咱們就成聰明人了。”

楊開不語,定定地瞧着它,忽然輕笑:“你本就是聰明人,又何必殺光其他人?”

墨或許有些孩子氣,可誰說孩子就一定蠢笨了?

墨卻彷彿沒聽到他的話,只是好奇地瞧着他道:“你是跟蒼他們一樣,有世界樹的子樹嗎?爲何我墨化不了你?”

如今整個封魔地都充斥着濃郁的墨之力,看楊開卻絲毫不受影響,顯然是能夠抵擋墨之力的侵蝕的。

“你也知道世界樹子樹?”楊開順口接道。

墨道:“自然知道,那老樹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不過好久沒見到它了,也不知道它怎麼樣了。”繼而搖頭:“沒意思,若是我本尊在此,你未必能抵擋的住,可惜我這裡只是一尊分身,墨化不了你啦。”

楊開心頭一動,想起蒼當年與他說過的話,不要以爲有世界樹子樹封鎮小乾坤就可以高枕無憂,墨的力量未必就是子樹能夠抵擋的。

如今看來,墨本尊的力量恐怕真的能夠突破子樹的封鎮,或許這世上能抵擋墨本尊力量侵蝕的,也唯有世界樹本身了。

不過若是連世界樹子樹都沒辦法抵擋墨本尊的力量,那蒼等十人是如何避免被墨化的?

或許墨想要墨化蒼等人的話,也會如王主施展王級秘術那般,需要付出巨大代價!

按下心頭雜念,楊開問出一個比較關心的問題:“你既認識那老樹,可知道在哪能找到它?”

世界樹在太墟境中,可太墟境在哪,無人知曉,除非一些機緣巧合者才能進入其中,自古以來,從未聽說有人能主動找到太墟境入口的。

他如今八品開天,基本算上走到了自身武道的極限,頂多就是將八品這個境界打磨圓滿,想要晉升九品是萬萬不能的。

不過若是有一枚上品世界果,或許可以解決這個困擾。

“你想找它?”墨不答反問。

“還請指教。”楊開起身,正色一禮。

墨搖頭道:“我找不到的,它躲着我呢。”

楊開訝然至極:“它躲着你?爲何要躲着你?”

墨輕笑不語。

楊開皺眉,完全想不明白。墨與世界樹,都可以算是這世上最古老的存在,這兩者之間能有什麼恩怨,竟讓世界樹躲着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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