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一百十三章 選擇

林銳循着槍聲一路追上去,他纏着着阿拉伯頭巾,又戴着防毒面具,很難讓人辨識出他的真正身份。煙霧瀰漫,加上槍聲又是在遠處傳來,甚至有幾個極端分子從他身邊跑過,都沒有注意到他。林銳毫不遲疑地用刀殺死了這幾個武裝分子。他們根本沒有想到身後的一個同伴,會突然用刀捅自己。

解決了這幾個人,林銳微微鬆了一口氣,他絕不能讓這幾個武裝分子衝上去,加重威爾斯少校的負擔。林銳更換了一條彈鏈,然後端着m249輕機槍繼續沿着通道追上去。

這條通道里,到處都有屍體,和其他已經失去戰鬥力,而卻沒有斷氣的武裝分子。好幾處都通道都是被手榴彈炸過,牆壁上鑲着彈片,武裝分子們傷亡慘重。林銳都忍不住有些佩服這個威爾斯了,他居然真的能夠一路衝殺進來。與此同時,他也看到了牆壁上的化學武器警示符號。這裡就是化學武器庫了,而一側的大門已經被撬開了。

林銳追了進去,“威爾斯!”

威爾斯身上已經多處負傷,肩膀上和腿上血肉模糊。他卻像是傻了一樣站在倉庫裡,這裡是滿滿一倉庫的化學毒劑。

林銳衝進來之後,暗道了一聲,“該死!”

威爾斯已經看到了一切,這些化學毒劑的包裝桶上印着的字樣,全是美國製造,甚至有些還有國防部的鷹徽。

威爾斯轉過身,低聲道,“這就是你們阻止我的原因?我們費盡千辛萬苦,過來調查這批化武。結果卻發現,這些全是由我們的美國盟友提供的。甚至有可能連英國政府也牽涉其中。這就是你阻止我的原因對麼?這他媽該死的陰謀!”威爾斯猙獰地咆哮道。

林銳冷冷地道,“我說過,你還是不要來得好。可惜你卻不肯聽我的。”

“爲了這次行動,我失去了好幾個手下,他們都是真正的好兵。最終卻是這樣的事實。”威爾斯渾身發抖,低聲道,“這他媽到底算什麼?”

“我阻止你,是不想你送命。”林銳看着他道,“我以前有個戰友,他也曾是sas成員。後來,他死了。只留給我這把匕首。你很多地方都讓我想起他來,但是很遺憾,我接到的任務是阻止任何人知道真相,不惜一切阻止。甚至必要的時候,採取非常手段。”

“所以,你衝下來,就是爲了來殺我的。”威爾斯少校嘴角溢出了血,他搖頭道,“動手吧,我只是沒有想到,會死在一個傭兵的手裡。<>”

林銳坐了下來,點着了一支菸,看着他道,“你還不明白麼?作爲一個軍人,你跟我們這樣的傭兵沒有區別。軍人的唯一價值,就是在必要的時候和場合,爲了特定的目標而死。你和我們都一樣,我們都只是戰爭之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顆塵埃。我們都在聽命於人,隨時準備着因爲他們的需要而去死。這就是軍人的宿命。你所有的榮譽,責任和擔當,都只是一個笑話。”

“無恥!”威爾斯少校憤怒地道。

“這一點我同意,所有的決策者都是無恥的。但他們掌控一切,甚至包括我們的命運。”林銳搖搖頭,“按照合同委託,我必須殺死你。但是,我真是不願意看到這樣的結局。所以我給你一個最後的選擇:第一,就是忘記這一切,並且守口如瓶,然後跟我走。沒有人知道這裡發生過什麼,也沒有人知道你看到了什麼,永遠沒有。但你會活下來,回去見到自己的親人。”

“第二個選擇呢?”威爾斯少校看着他道。

“第二個選擇,是把這件事抖出去。但你不會有機會,只能就此死去,而且是爲了不值得你信任的一切去死。作爲一個可悲的犧牲品,你改變不了任何事。也許軍方會假模假式地給你追加頒發勳章,但這根本無法抹平你家人的傷痛,連個安慰獎都算不上。”林銳看着他低聲道,“我沒有多少時間,但是至少可以抽完這支菸。在我摁滅菸頭之前,你最好給我答覆。”

“我損失了幾個手下,卻發現這一切根本毫無意義。化武危機只是我們自己弄出來的笑話,你還想要我保持沉默?”威爾斯看着他道。

“不是我想。你做什麼都和我無關。我給你這個最後的機會,是因爲你讓我想起之前的一個朋友。命運還在你手裡。而我的命運卻不在,我有合同在身。從某種意義上,我比你更悲劇。但人總得活着。”林銳吸了一口煙。“考慮好沒有?那些極端分子應該發現這裡被入侵了。很快他們就會趕來,成羣結隊。高喊着我們一句都聽不懂的聖戰口號,持槍亂掃。”

“我不知道。”威爾斯少校低聲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再告訴你一件事,你如果選擇說出去,也沒有人會信。而且你會從一個參加戰鬥負傷的英勇少校,變成一個在軍方根本混不下去的退役軍官。這事他們常做,而且不妨告訴你,還有更糟的。這些化武雖然屬於美軍,但英國軍方高層未必就不知情。<>你人微言輕,而且他們高層從來不在乎你這樣的人。”林銳看着他道。

“但我感覺這是在出賣我的弟兄們。”威爾斯少校低聲道。

“出賣他們的不是你,其實你自己也在被出賣之列。只要對國家有利,他們可以賣化武給這些恐怖分子,也可以毫不猶豫地犧牲你們這些人。而搞笑的是如何對國家有利,是他們自己在做評判。”林銳猛吸了一口,拋下了手裡的菸頭,用軍靴踩滅。“到此爲止了。說說看,你想死想活?”

“我想活,但是我已經沒有機會了。”威爾斯少校慢慢地伸出了自己的手。他原本一直彎着腰,但是當他的手離開腹部的時候,腰腹部的血幾乎是噴涌而出。

“謝謝好意,不過我不想做選擇了。應該是腹部動脈破了,我們都知道這種傷,意味着什麼。”他蒼白的臉色上滿是憂鬱。

林銳沉默低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氣道,“你本該聽我的。”

“走吧,傭兵。在他們趕到之前,我還能幫你擋一陣。”威爾斯再度按着自己的傷口,坐在了化武庫的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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