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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說:“因爲,朱秋懷和楊家關係過去一直都很好。並且,如果我們在他落魄的時候幫了他,他登基之後,纔會全力幫我們楊家平反。朝廷中也有很多支持朱秋懷的大臣,只是害怕謝太傅的威勢,不敢說罷了。”
周芷若雖然沒完全聽懂,可也不得不佩服起楊端午來:“原來端午妹妹是要做一個造王者了。如果成功的話,朱秋懷是一定會倚重楊家的。秋懷也是先帝的兒子,他也會爲先帝平反了,那麼天下就會真的太平。”
端午並沒想過什麼天下太平,不管是誰做了皇帝,這天下都不會太平的。她眼下沒有時間想到天下了,她想到的就是造王自救。
“我並不想這麼辛苦的生活,可是,如今也是唯一的辦法了。”端午無奈的說。
然後周芷若去知府大人宅子裡,見到楊康,說:“端午妹妹是不想讓你冒險。她說她會有辦法的。”
“她一個女孩子,能有什麼辦法。我是做父親的,理應由我去承擔。”楊康急了,“周貴妃,麻煩你勸勸端午,讓她不要做傻事了。她已經受了她這個年紀太多的苦難,也應該分一點,給爹爹去承擔了。”
周芷若搖搖頭:“如果你真的愛你的這個女兒,你就安靜一點吧。要知道,端午是個性格很倔的孩子。她決定的事,沒有人可以改變。”
楊康默然了。
“不知道靈兒和宗閏他們,如今怎麼樣了。”楊康嘆息說,“早知道如此,我這次就不回來了。如果我不回來,他們還可以安安靜靜的生活下去。是我連累了大家。”
“不對,楊將軍。你要振作起來。只有你手裡,纔有謝家謀害先帝和楊家幾百口人的證據。你一定不能泄氣。”周芷若說,“好了,我也要走了,離開謝府太久,是會讓謝策懷疑的。總之,楊將軍你一定要振作起來,不然,端午爲你所做的犧牲,就全無意義。”
端午來涼亭裡找謝策。
此時,正是夏天最熱的時候,可是天公作美,棉絮般的烏雲密佈,遮擋了毒辣的太陽光。
謝策很是愜意的翹着二郎腿,面前是一桌的美酒加點心,幾個如花似玉的奴婢,在他身後,給他搖扇子。
空氣裡還是流通着一股悶熱,若是沒有扇扇風,只怕是渾身都膩着汗,油油的很不舒服的。
楊端午大模大樣的走進來,謝策笑道:“什麼風把端午姑娘吹來了。”
“你讓她們都退下。”端午冷着臉說。
謝策看了看天:“她們都退下去了,誰來給本王扇扇子。莫非端午姑娘要親自效勞?”
端午冷哼一聲要走,謝策忙說:“你們都退下吧。”
奴婢們都下去了,端午這才停住了離開的腳步。
“本王剛纔只不過是和端午姑娘開個玩笑,端午姑娘不喜歡她們,本王當然可以爲你全部趕走。”謝策站起來,走到端午跟前笑道。
“我可沒說我不喜歡她們。我是有幾個重要的事找你,不方便讓別人聽到。”端午依舊是板着個臉。
謝策聽了很是失望,“原來你不是在吃醋。”
“我對你並無情愫,甚至連友情都沒有,我如何會吃牢什子的醋?”端午嘴一扁說,表示不屑。
謝策嘆了口氣,眼睛眯縫起來,看着遠方,那眼神帶着三分瀟灑不羈,七分落寞。
“我要和你說的是,我總是呆在府上,也不好,府上的奴婢這麼多,這進進出出的,萬一走漏風聲了,謝太傅也會對你有意見的。”楊端午說。
謝策說:“可是你出門更加不好,就算本王派了人跟蹤你,憑藉你的智慧,你還是可以甩掉他們逃走。”
“這個你倒不用擔心。我的娘和哥哥嫂嫂都還在謝太傅手裡,我是不會走的。再說了,謝太傅盯着緊,這萬一,我一走就被他抓了,豈不是很倒黴?還不如留在你身邊,得你的壁虎呢?”
謝策大喜:“你今天總算是開竅了,知道本王爲了庇護你,已經快得罪自己的爺爺了。”
“我還是出門,幫王爺您跑跑腿好了。”端午說,“王爺您不是正需要一個人,幫您打探您的幾個叔父的消息麼?”
謝太傅榮升九卿之後,只冊封了謝策爲王爺,而對他自己的幾個兒子,一個都沒有封賞,此舉讓謝太傅的兒子們,非常的不滿。
他們加多了聚會的次數,蠢蠢欲動着。
謝太傅並不防備,可是,謝策卻不能不防備。
雖然都是他的叔父,可是,爲了利益,親兄弟都會殺人,更何況還僅僅只是叔侄之間。
“可是我早派了我的下人,去監視他們了。”謝策說,“端午姑娘的好意,本王就謝過了。”
“我知道你的那些下人,都是可以把人都給跟丟掉的一羣廢物,你讓他們爲你辦事,又如何放心的下。”端午說。
“哦?他們本王不放心,難道端午姑娘就會對本王忠誠嗎?不錯,他們能力是不怎麼樣,可是,自己養的狗,再怎麼沒用,總比抓過來的狼,要忠心的多。”謝策笑着喝了口酒,“狼若是反咬我一口,怎麼辦?”
“那是因爲王爺你,不夠自信。若是你足夠強大,就可以馴服一隻狼。馴服一隻狼對你的幫助,比你養十隻狗的幫助還要大很多。”端午依舊從容不迫。
謝策看着她,目光帶着探究:“你說的對。可是,本王對任何人都很有自信,可是,偏偏面對着端午姑娘,本王卻總是很有挫敗感。”
端午嘴角一彎,笑了一笑,並不接話。目光垂下,看着自己的手。
謝策繼續說道:“既然端午姑娘一定要出門爲本王辦事,雖然本王非常的不放心,生怕端午姑娘這隻桀驁不馴的狼,給跑了,可是,本王還是願意冒這個險。”靠近端午的臉,說:“因爲,本王願意用一切,去感動端午姑娘。”
他的氣息熱熱的,噴灑在她的臉上,她擡頭,正好對上了那對邪魅的眸子。
此時那眸子裡,射出來的目光,不是輕浮的,卻是認真和執着的。
端午連忙避開了目光。
起身,“那麼,我走了。”
“喂,要不要每次都是這樣,匆匆而來,匆匆而去啊。得到了你想要的答覆,你就要走。那麼本王真應該考慮下,要不要這樣快就答應你了。”謝策很失望的說。
“王爺一諾千金,我信。”端午還是頭也不回的走了。
“難道你還不明白,本王對你的真心嗎?爲何你還是不懂?難道你的心,真的是石頭做的?”謝策一陣沮喪,拿起酒又喝了起來。
端午回到自己的房間,看到房間裡,已經被人收拾很整齊,屋子裡還多了一張玉石雕琢的大圓桌,牀帳都換爲她最喜歡的草綠色,桌子上還擺放着梅瓶,瓶子裡還插着不知名的素雅的花。
一切的佈置和裝扮,都是按照她的喜好而來的。
她喜歡什麼,就給擺什麼。
端午問屋子裡的奴婢:“誰讓你們這樣擺的?”
“是王爺。”奴婢回答,“一早王爺就讓奴婢們來裝扮了。王爺說,這是姑娘您喜歡的。王爺要給姑娘一個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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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都出去吧。”端午說。
奴婢們都退下了。
端午看着屋子裡的佈置,忽然一陣羞恥和揪心。
“謝策,你和我有不共戴天之仇,不管你對我有多好,我都不會領情的。”端午一把把梅瓶抓起,打開窗戶,就扔了出去。
“啪!”那瓶子竟然被摔的粉碎。
端午坐下來,氣還是沒有消。
這時,周芷若進來了,“怎麼好端端的拿花瓶出氣呢?”
端午手指撫摸着茶碗,碗上雕琢的小花的凹凸紋路,按摩着她的指腹,她覺得有點痛,“我不想要謝策的任何東西。”
“那也不要生這麼大的氣啊。”周芷若環顧四周,“不過,說句公道話,謝策對你還真的挺上心的,你看,這屋內的擺設,哪一樣,不是他花了很久的心思的?”
“我恨不得殺了他。”端午咬牙說道。
“你現在,真的下得了手殺他嗎?”周芷若一雙看破紅塵的眼睛看着端午,“我不信。”
“不,我可以。”端午說。
“最初你是可以,可是,現在的你,未必下的了手。”周芷若說,“我太瞭解你了,端午妹妹,你雖然嘴上總是說不在乎,可你心裡,還是很感激謝策的。要不然,你也不會這樣生氣。”
“不,你錯了,如果有機會,我一定要親手殺了他。謝家的人,我都要殺。”端午執拗的說道。
周芷若給她自己倒了一杯茶:“不知道爲什麼,和端午在一起久了,我也喜歡喝茶了。我過去,可是從不喝茶,因爲茶性太冷。”
“我喜歡喝,正因爲茶性冷,我纔要多喝,熱的心不如冷的心,更容易生存。”端午說。
周芷若笑道:“或許端午姑娘有讓人效仿的能力吧。我看謝策,如今對茶也頗爲講究起來了。”
“他不關我的事。”端午冷冷的回答。
“好了,說正事吧。我和你爹爹說了,你爹爹暫時是說通了。”周芷若擰着眉毛說,“那你下一步,有什麼打算?”
“謝策已經答應放我出門。我已經贏的了第一步。”端午說。
“只怕謝策是失去了分寸了,任何一個聰明人,在這個時候,都應該知道,不應該放一個仇人離開。那叫放虎歸山。”周芷若搖搖頭,笑道,“我過去只聽說,女孩子爲愛情衝昏了頭腦,沒想到,這話,放在男人身上,也是合適的。”
端午低下了頭,倔強的說:“就算他不讓我出去,我也有辦法出去的。”
而此時,清河縣,李家也鬧的不安寧。
李延的老父親,叫來了李延,逼迫他休掉楊二丫。
“孩子,我聽說,楊逸辰熱鬧了謝太傅,只怕是和楊家有關的人,都要被抓起來了。楊二丫是楊逸辰的親姐姐,你若是不休了她,我們整個李家,都要受到牽連啦。”李太爺說,“我們李家經商多年也不容易,你何必爲了一個女人,得罪了朝廷呢。”
李元寶的父親,李延的哥哥也接口說道:“是啊,你和楊二丫成親,我當初本來就不同意的,楊二丫雖然長的不錯,可她身世來歷不明,這樣的女子,你和她結合,遲早會惹來麻煩的。趁着現在還不晚,你快點休了她。把她逐出李家,那麼日後,朝廷就算要抓,也是抓她一個人了。”
李延很生氣:“她已經是我的妻子,自然是要患難與共,怎麼可以在這個時刻,休棄掉她?如此,我們李家還算是一個有信譽的商人嘛?”
“不是這樣說,這實在不是我們的錯。總不能我們李家百年基業,都被一個女子給毀了。”李延哥哥說。
“再說了,楊二丫雖然是楊逸辰的親姐姐,可她已經外嫁,如果謝太傅是個講理的人,就應該知道,本家出事,罪不及外嫁女。”李延據理力爭。
“哎呀,謝太傅若是個講理的人,我們也不必這樣戰戰兢兢的了。延兒,反正,你今天一定要休掉楊二丫,不然的話——”李太爺放出了狠話。
李延默然了。
李延哥哥勸道:“弟弟,你一向是個孝順的男子,萬不可爲了一個女子,和你的父兄決裂啊。”
“不,不是我要決裂,而是,你們逼我的。”李延認真的說,“既然你們都怕被我和二丫牽連進去,那麼,你就把我李延,開除出李家的宗籍吧。我不會再拿父親任何一份財產!”
什麼?
李老太爺氣的咳嗽起來。
李延低下了頭,跪下,對着李老太爺拜了三拜,“延兒走了。父親保重。”
然後,就大步走了出去。
“真是個不小子啊。”李老太爺氣的把桌子上的碗都給砸了,“好,好,你若是這一出去,就再也沒機會,重新回到我們李家的宗譜上!我就當,從來沒有你這個兒子!”
李延遠遠的聽到這句話,心痛了一下,可是,腳步並沒有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