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黴的陳杰被蘇淮扒了個一乾二淨。
小陳的權限不夠高，確實給不出能夠讓蘇淮滿意的承諾，但他是平臺高管，知道的多。
於是狗淮把他往死裡一頓捏咕。
“你們狗星的謝總和酷狗王總，你都見過吧？履歷、性格、照片、對此事的態度、心理底線……都跟我講講。”
陳杰苦着臉，想要周旋一二。
出賣公司商業機密，是要倒大黴的啊！
蘇淮：“不想聊？那算了，我從不勉強朋友。”
三、二、一……
三秒鐘不到，小陳就跪了。
什麼叫做出賣公司機密？我只是在維護高貴的vip客戶，不小心聊嗨了而已！
“別別別，狗神，您想知道什麼，我慢慢跟您講！”
蘇淮輕輕一笑，拿捏！
“行，那語音聊吧，我看看是怎麼個事兒。”
事情挺簡單的，按照陳杰的說法，本質上就是公司內部分爲兩派，對長期發展方向持有不同意見，在當前這種敏感時刻爆發了。
“狗神，像我們這種小平臺只有兩條路可以走。
第一個是走正路，嚴格管束主播行爲，去掉擦邊網賭遊戲，積極開拓，以持續的流量投入來促進新玩家註冊及消費，以高收入吸引高質量主播不斷入駐，然後再以優質內容擴大影響力……
最終形成健康的內生循環，努力做大，最終和一線大平臺同場競爭，奔着上市努力。
第二條路是繼續擦邊，保持中小平臺定位，減少在流量和帶寬等方面的不必要投入，悶聲發大財。
前者的問題在於見效太慢，而且流量太貴。
我們只有帥狗音樂一個流量入口，目前音樂軟件三大五小，咱們排名中間，流量有限。
而外部獲客成本又太高，根本買不起。
所以引流破圈的錢從哪來，始終都是一個大問題。
恰好您搞出了這麼大的場面，帶來了巨大的免費流量，以謝總爲首的進取派就想借此機會推動改革，轉型正規大平臺。
但是以張副總爲首的保守派認爲沒必要去和龍虎鬥旗歪映熊等一線平臺去正面競爭，一旦轉型不成功，建立不起足夠的護城河，反而失去了現在的特色，那麼持續投入的流量成本和帶寬成本就會把公司壓垮。
其實兩邊都有道理，內容和生態的護城河並不是那麼容易挖的，熊貓有王校長引流也沒能建立起正向循環，咱們的團隊乃至於主播在方方面面只比熊貓強一些，轉型真的很難。
現在咱們的營收排名中間，成本卻很低，每年的利潤都很漂亮，所以股東們普遍認爲沒必要冒險。
但是不轉型的話，像現在這種擦邊球玩法，到底能玩多久？
而且謝總作爲法人和總裁，心裡難免犯嘀咕，因爲出事肯定第一個找他，您懂吧？
所以謝總想讓您繼續大刷特刷，張總想讓您控制一下，而大王總並不關心細節，只要結果，於是公司裡就挺亂的，天天吵。
我也是沒辦法了，被逼着找您聊聊，試探一下您的口風……
唉，這他媽哪是人乾的活啊？
我當然希望您大刷特刷了，運營部門的成績和獎金從哪兒來？
不就是從玩家的充值和刷量來的嘛！
狗神，我真沒有操縱您怎麼玩平臺的想法，只是上面壓着，下面夾着，左右爲男，迫不得已啊……”
蘇淮當然能夠理解他的痛苦和難受，但他根本懶得理會，瞬間就抓住了真正的重點——
“所以，其實現在我的態度，能夠影響你們公司的決策？”
“額……”
陳杰被驚得夠嗆，就感覺這人的想法怎麼如此犀利且不走尋常路？
正常玩家，誰會從那個角度去思考問題？
但他不敢多想，更不敢抵賴，只能豁出去坦白。
“對的，您如果因此離開平臺，我肯定要被開，謝總的改革自然也推行不下去，可是如果您繼續大刷特刷，平臺肯定要被上面約談，不想改革也得改革。”
蘇淮馬上又問到一處關鍵：“那麼，謝總和張總，誰能給出的好處更多？”
好傢伙！
您可真是個……大好人啊。
陳杰甚至都不敢在心裡講蘇淮的壞話，恨不得拿出全部的熱情來哄他開心。
爹，您不能走！
“謝總是狗星一哥，張總是王總的老部下……”
陳杰絞盡腦汁的思考着，把兩個領導賣了個乾乾淨淨。
領導？
領導也不能動我的年終獎！
而且現在也不只是年終獎的問題，甚至關係到他能不能夠順利的活到年底，那就沒有什麼情面好講了。
叭叭叭叭，蘇淮爲啥他回啥，那叫一個配合。
真乖。
第二天，當狗星的總裁謝飛宏找上門來時，蘇淮已經把這人瞭解個底兒掉了。
不過有意思的是，拿到詳細資料之後，蘇淮發現自己認識他。
——後世企鵝音娛集團的聯席總裁，全集團四家直播平臺理論上都歸他管，蘇淮工作的那家公會也是靠着企鵝吃飯的，年度星光盛典上頒大獎的人便是謝飛宏。
有一說一，老謝的能力肯定不差，按位置算，絕對是打工人裡的頂級精英。
要是擱到剛重生那會兒，60多點雙商的蘇淮怕不是要被他玩死？
但是現在就不一樣了，狗淮差點把他玩死。
對話總結大致如下——
“配合你，我有什麼好處？”
“巴拉巴拉……”
“不夠。”
“巴拉巴拉……”
“沒意思。”
“那您想要啥？都好商量！”
“你自己想。”
“不是，哥你別玩我啊！”
“伱對我不是真心的，否則怎麼會連我喜歡什麼都不知道呢？”
“……”
下午，蘇淮又接到了陳杰的電話。
他代表張副總，向蘇淮開出新的條件。
這幫人既怕蘇淮刷太猛，又怕蘇淮不再刷，求着蘇淮多開小號慢慢搞，所以特別捨得給好處。
“我再想想吧。”
蘇淮隨口敷衍完，反手又向賬號裡充值了整整500萬。
然後當天夜裡二五仔陳杰悄悄打小報告：今天下午因爲你的充值緊急開會，又吵起來了。
“談攏了嗎？”
“那倒沒，謝總覺得張總讓步太大，容易供出一個霸王級公會，影響平臺長期穩定……”
“好，我知道了。”
輕鬆講出我知道了的蘇淮，一分都沒刷。
非但沒刷，反而明示陳杰：“想辦法向你領導表態：你們這傻逼平臺真有意思，算了，最後500萬，花完帶虞姬走人。”
陳杰心領神會，隔天就向領導拍了桌子。
“你們這麼胡搞瞎搞，我的工作怎麼幹？！算球，我是穩不住狗神了，誰行誰上，趕緊撤了我吧！”
然後兩邊全都哄他，哄完繼續開會，緊張得一逼。
第三天，蘇淮仍然沒刷，不但沒刷，甚至都沒有登錄平臺。
裴姝虞和芝士都聽到了一點風聲，感覺不對，着急忙慌的問他怎麼回事。
蘇淮淡定回道：“別急，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啊？！
兩個商業上的菜雞根本聽不懂，全懵了。
兩天多沒刷，熱度成功降下去了，直播間裡的玩家也沒當回事，只以爲是狗哥忙，沒時間上平臺。
可是平臺方卻急壞了，不管是改革派還是保守派，最終利益是一致的，誰都承受不了一個高潛力神豪離開的損失。
第四天，謝總向蘇淮提出了新的條件，結果蘇淮壓根沒聽，直接一句話就把他懟了回去——
“對不起，我和你們沒什麼好聊的。”
當天夜裡，他把賬號裡的600多萬星幣全都刷給了裴姝虞，半分鐘都沒用上，又爆了個大新聞。
然後，反手就把賬號註銷了。
大半夜的，運營部和技術部當時就炸鍋了，全員被薅起來加班，先把土狗三號的賬戶鎖定，呈現出一種虛假的正常狀態，然後緊急公關蘇淮。
謝總給蘇淮打電話……想屁吃呢？
他怎麼可能接！
但是狗淮跟芝士一頓交待，如此這般，巴拉巴拉。
芝士反手就給謝總打了個電話，興師問罪：“你們是怎麼回事？我好不容易和狗神談好，把公會股份都白給他85%，要來一個年內3億流水的投入承諾，你們居然在背後給我拆臺？！草！zs公會全員退出平臺！”
“什麼？！多少？！”
謝總當時感覺耳朵可能是出了問題，急忙追問。
芝士放開嗓子吼：“3億！從現在到年底，不算之前，3億人民幣！”
太過癮了！
芝士喊完就掛了電話，哇咔咔一頓狂笑，心想：老子也有今天？！
老謝卻被吼傻了，感覺自己要涼。
他雖然是平臺創始人，但大股東是王總，因此嚴格來講，他的職業生命和財富自由都與平臺緊密相連並且受制於人。
最開始受制於王總，現在，明顯受制於蘇淮了。
第五天一大早，狗星開了高層會，股東全體參加，王總也到場了。
張副總拿着從芝士那裡要來的合同複印件，砰砰直拍桌子：“我只是怕影響太大，引來上級監管，但是一直全力挽留土狗三號，你呢？這不想給那也想要，終於把神豪逼走了吧？！”
這種話都喊了好幾天了，不過今天王總在場，殺傷力格外不一樣。
老謝面色蒼白，反駁道：“如果你不揹着我去接觸土狗，怎麼會讓他產生逼宮的想法？！”
老謝是真聰明，把蘇淮看得很透徹。
可惜，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其實蘇淮沒有多少錢，但是太會花了。
第二天一次性充值500萬，給了謝飛宏一個強烈的信號：能聊，機會大大滴。
可這500萬卻讓張副總很慌，進而着急。
雙方的矛盾當場就激化了。
然而蘇淮充值之後卻沒有當場刷出去，甚至翻臉敲打了雙方。
形勢急轉直下，兩邊卻又都抱着最後一絲希望，於是一邊吵架一邊琢磨怎麼討好蘇淮。
然後這500萬吊了他們兩天，忽然全砸出去，刪號走人。
半分鐘500萬本身已經是新聞了，如果再讓外界知道蘇淮已經刪號走人……砰！爆炸。
後果最壞會到什麼程度？
張副總討不到好，熱度爆炸引來監管，再加上zs公會和大量“狗軍”舉報，失去神豪的同時還要挨罰，以後很有可能成爲重點監控對象。
謝總更討不到好，流量確實有了，轉型也成爲必然，但是失去帶頭大哥和虞姬之後，流量和熱度都只是一時的，完全不足以支撐到轉型結束。
兩邊都血虧，那可是3億流水啊！
只賺10%都是3000萬淨利潤！
而且負面影響遠遠不是3億所能概括的。
可以這樣說，整個平臺都被蘇淮架住了，生死存亡……好吧，生死存亡的形容可能過火了，但是輝煌或衰敗，全在蘇淮一念之間。
偏偏他們還怪不着蘇淮，因爲這事兒不是人家先起頭的，是他們主動惹的禍。
王總敲了敲桌子，冷聲問：“如果給他特殊的合作待遇，最差的結果會怎麼樣？”
謝總實事求是的講：“短期內影響應該偏正面，不過長期來看，平臺有可能被一家巨無霸公會所綁架……”
張總馬上接口：“不要危言聳聽！我們的利潤大頭，一在遊戲，二在廣泛的愛情玩家，和公會分潤正常直播收益，不會有特別大的影響！公會做大了也有正面的帶動效果，別低估了狗神在玩家中的影響力！”
謝總啞口無言，王總很快做出決定：“以後的事以後再看，先解決眼下的問題。”
事情就這樣定了。
老謝是個頂級的聰明人，王總也不蠢，但是他們被蘇淮用區區500萬就給逼到了絕境上。
光有錢有什麼用？
你得會玩啊！
王校長更有錢，但是熊貓正在所有人的嘲諷中走向崩塌……
第六天，平臺重啓和蘇淮的談判。
那叫一個順利，蘇淮的要求幾乎是照單全收。
最終給出的，是整個直播圈裡前所未有的寬鬆條件。
第一，三七分成，平臺三，公會七。
這一點，後來快手和抖音在起步的時候都給過，不過時間都不長。
而狗星和星虞的約定，是10年。
算個簡單算術題——
星虞公會充值1000萬人民幣，本身就能拿到25%的贈幣，等於是1250萬星幣，刷給旗下主播，70%歸屬星虞公會。
1250x70%=875萬人民幣。
官刷的成本降低到如此程度，以後平臺的任何比賽，誰能爭得贏星虞公會？！
壟斷了各種獎勵之後，星虞必然崛起。
第二，前所未有的流水兌換推薦位條款。
月流水達到不同的程度，平臺就直接發放若干推薦位，從普通的到最好的，應有盡有。
這玩意，只要愛的都懂——如果一本書反反覆覆的在三江和強推上掛着，會有多麼巨大的引流效果。
這就相當於直接給錢。
再和第一點結合起來，星虞想捧誰就捧誰，想壓誰就壓誰。
第三，獨家協議補貼。
星娛旗下主播可以和平臺簽署獨家直播協議，承諾合同期內不離開，那麼平臺會給出額外補貼。
第四，高級直播間。
更好的房號，更高的帶寬，更快的響應。
第五……
融資邀請！
看到最後一點的詳細說明，狗淮的眼睛一縮。
狗星正在和疼訊談融資，明年上半年之前有望談妥，如果在此之前，星虞能夠做大，並且帶來足夠的回報，那麼，平臺願意放開一定的額度給星虞……
不，不對，是給狗神。
蘇淮笑了。
嘿，隨手扇了他們一嘴巴，居然還有這種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