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你三秒鐘，向我的鞋子道歉！”
阿海穿着大皮鞋狠狠踩在了對方的鞋上：“這，就是我的鞋給你的鞋道歉的方式！”
看到這個橋段，躺在真皮沙發上的江勤後腦殼直疼。
這個逼風明顯不適合自己，倒更像是曹廣宇早期的風格，很硬，很囂張，一伸手說我談過五個，感覺女人沒意思，其實根本一個也沒談過，直接就被丁雪降服了，還是被帶到河邊瘋狂凌辱的那一個。
江勤百無聊賴地換了個方向，一坐就坐到了晚上九點。
此時的夜色已經很黑了，黃浦江岸一片霓虹璀璨，所望之處都是臨川遙不可及的繁華，七彩的燈色染頭了波光粼粼的水面，如夢如幻。
他在窗前站了一會兒，決定洗個澡早點睡覺，結果還沒脫衣服，他就聽到了一陣敲門聲響起。
房門打開之後，孫志穿着一身黃色的短褲短袖走了進來，遞給了江勤一張出差杭城的計劃表。
夢巴黎水療會所，江勤看了一眼他胸口的logo：“老孫有點閒情逸致啊，自己偷偷去洗腳了？”
“沒有啊，是秦總帶我們去的，好多人都去了，何總也去了。”
“？”
孫志揪了揪自己的短袖：“這家酒店提供的浴袍又大又厚，我穿着不習慣，就把這身足療服帶回來了，反正咱付過錢了。”
江勤愣了一下，很明顯地感覺到自己好像是被針對了。
合着來一趟滬上，攢勁的你們都玩了，我擱酒店看了兩天的流星雨，媽的，這事兒要傳出去，我面子都要丟完了。
“對了老闆，伱怎麼不去？”孫志忽然開口。
江勤咳嗽一聲：“我現在是臨川大學的學生，也是臨川商幫的代表人物，要時時刻刻記得自己代表着臨川，代表着臨川大學，世界可以污穢，但我必須高尚。”
“又有高尚的品德，又有斂財的能力，又有鐵血的手段，還有有趣的靈魂，老闆你簡直是個完人，我都有點羞愧了。”
“行了，別拍馬屁了，杭州的行程安排就按這個走吧。”
孫志接過江勤遞回來的計劃表，穿着夢巴黎的足療服走出了江勤的房間，只剩下江勤一個人陷入沉思。
到底是誰不想讓我洗腳？又是誰有能力阻止我洗腳？
“……”
十一假期的第三天，一個風和日麗的上午，經過實地考察和麪對面協商，何益軍最終決定要接手這個項目，趁着這次的天時地利人和，把萬衆打出個名堂。
而在臨簽約之前，雙方經過協商，又開了一次合作研討會。
會議主題是針對這次的合作進行細節討論，並形成書面合同，使得雙方達成共識。
江勤作爲第二股東當然是要參會的，而這一次，秦氏地產公司也把公司的幾位高管全都請了過來。
其中有一個大概四十多歲的女人，很引人矚目，她的姿態很優雅，表情清清冷冷的，但是身上的氣場莫名強大，就好像那種頂級商宴才能接觸到的貴婦。
雖然秦志桓沒有介紹她，只是介紹了其他幾個人，什麼洪總、柳總、錢總，但所有人還是第一時間把目光聚焦在了那個貴婦的身上，然後又因爲對方的氣場忍不住移開目光。
“何總，感謝貴司對我司的信任，我們今天的合作將會是美好未來的開端……”
“簽約之後，我方希望這個項目可以儘快動工，我們會全力與萬衆進行協作……”
“關於股份認購的事情，我覺得比例還要協商一下，如果何總和江總沒有別的事務就請在滬上多逗留兩天……”
其實對於這種雙方意向都很迫切的合作，有些事情商量起來是很順利的，畢竟無論是何益軍還是秦志桓，在這個項目當中都可以拿到很高的回報。
所以除了一些細節的協商之外，整個會議的大半時間都在用來感謝，可以說是其樂融融了。
江勤作爲萬衆平平無奇的二股東，只對自己感興趣的部分發表了幾次意見，剩下的時間一直都沉默不語，就像一個合格的陪同人員。
其中一部分原因是因爲他認同何益軍的能力，沒必要喧賓奪主，另一部分原因是對面那個氣質高貴的婦人一直在盯着自己看，用一種類似慈祥和欣賞的眼神。
“江總怎麼這麼年輕？看起來有二十歲？”
“您眼光真準，我今年剛二十歲，請問怎麼稱呼？”
“我是志桓的表姑，我叫秦靜秋，你可以叫我……算了，好亂，我也不知道你叫什麼好，還是官方一點，叫秦總吧。”
會議結束後的午宴上，秦靜秋走了過來，跟江勤打了個招呼，表現的就像是第一次認識他一樣。
可誰又知道，光是她的電腦裡，關於江勤的資料就足有一百個G呢！
沒錯，秦志桓加入到臨川商幫的事情其實就是馮楠舒的嬸嬸安排的，目的就是爲了在商業領域接觸一下江勤，順便幫他鋪鋪路。
畢竟……自己的侄女好像已經非他不可了。
秦靜秋一開始並不知道萬衆的存在，是秦志桓在參觀過萬衆後主動彙報了一下，萬衆集團才走進了秦靜秋的視野。
說實話，城市綜合體的建設一直都是近年來城市發展的重點，根據秦志桓的描述，萬衆的商業佈局很先進，很合理，似乎不像應對變革瞎改出來的商城，反而像是升級了好幾代的樣子。
再加上秦靜秋知道，江勤是萬衆集團的第二股東，於是才主動拍板，促成了這份合作，要不然這塊蛋糕真的不會落在何益軍的頭上。
當然了，聯想一下萬衆現在的格局及營業模式，再聯想一下江勤藏在背後的拼團，連秦靜秋都不得不感嘆他所圖甚大。
在一整個城市當中，他控股了最大的綜合商圈，還有密集的網銷路線，又有成熟的區域配送模式，看似零碎的東西加在一起，組合出來就好像是個怪物。
如果這些東西都能成功串聯在一起，那江勤的未來絕對會成就非凡。
當然了，秦靜秋確實是一直在刻意隱藏自己的身份。
一方面是爲了方便觀察江勤，一方面也是爲了考察江勤，畢竟如果江勤知道她是誰了，再表現出來的那個狀態就帶有表演成分了。
江勤一直覺得自己被針對了，人家都有攢勁的節目，但自己只能窩在酒店看電視，其實就是因爲秦靜秋不許他去。
她和馮楠舒本身就有些芥蒂，要讓那丫頭知道自己安排人帶她男人去逛那種地方，那她還不得一輩子不理自己。 她雖然不在臨川，但也經常會收到臨川發來的調查報告，她可知道自家侄女現在就是個小醋精，把這個江勤看的像是寶貝，誰都不許碰。
“秦總，不知道爲什麼，總覺得您身上有種熟悉感。”
“哪裡熟悉？”
江勤思考了一下：“氣質，我總覺得您這份超凡脫俗的高冷氣質我好像在哪裡見過一樣。”
秦靜秋對於這塊狗頭金的敏銳觸感有些驚訝：“可能像我這種氣質隨處可見？”
江勤搖搖頭：“您這樣的氣質是多少人想練都練不出來的，除了您之外，我只見過一個，那個女孩也是個天仙。”
“江總的嘴還真甜，我聽說你還在上大學，平時沒少騙小姑娘吧。”
“秦總誤會了，我是守身如玉的那種，而且我只有一個異性朋友，平時的時間都用在學習和創業上面了，您可能不知道，我是臨川大學的首屆學習之星，還是臨川青年企業家。”
秦靜秋笑了笑：“人都說年少風流，江總這話我可不信。”
江勤露出一個謙和而委婉的微笑：“年少風流是因爲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只能靠這些東西尋找存在感，但我不一樣，我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你想要什麼？”
“全家平安健康，好朋友天天快樂，自己狠狠發財，世界永遠和平。”
秦靜秋眼神忽然變得柔和而溫婉：“看來你確實是個不錯的小夥子。”
江勤看向秦靜秋：“謝謝秦總誇獎，不知道爲什麼，總覺得您有點像我長輩。”
“真的？”
“嗯。”
一瞬間，秦靜秋眉開眼笑，比剛纔那份笑容多了很多的親近。
何益軍此時正在喝酒，忍不住看向了孫志：“你們老闆平時飛揚跋扈的，見一個坑一個，今天怎麼忽然變得這麼狗腿子了？”
孫志吃了一塊牛排，烏魯烏魯的開口：“不知道，老闆肯定有他自己的深意吧。”
“什麼深意，我看這傢伙又想抱大腿，你們這些員工，就是太迷信他了。”
“抱大腿也是一種很厲害的商務博弈啊，好多人都想抱大腿，不是還抱不上嗎？”
“你這話說的……也沒毛病，萬衆能和秦氏地產聯合，其實也有種抱大腿的意思，我現在也沒想明白，這蛋糕怎麼就砸我頭上了。”
正說話的功夫，江勤已經和秦靜秋道別，回到了桌子上，端起酒杯默默地小酌了一口。
沒想到啊，小富婆的嬸嬸還怪年輕嘞，說話也挺溫柔的。
馮楠舒身上那種相當於防禦機制的高冷，應該就是從她嬸嬸那裡學來的。
沒錯，他很確定這個秦靜秋就是小富婆的嬸嬸。
理由有三。
第一，他在滬上沒親戚，如果有人明裡暗裡想照顧自己，那肯定是小富婆的家人。
因爲在他們眼裡，自己可能是馮家的姑爺，其實他們都太傻了，不懂什麼叫一輩子的好朋友。
第二，誰不想讓他去洗腳？像這種娛樂場所，爸媽肯定不讓，馮楠舒雖然傻乎乎的，但是也有點小醋精的潛質，肯定也不讓。
但是想在滬上阻止自己接觸娛樂場所，那就只有馮楠舒的家人才做得到。
第三，他唯一接觸，準確說是間接接觸過的人，只有馮楠舒的嬸嬸，
因爲上次來滬上做市場調研，蘇奈和盧雪梅把行李不慎弄丟了，是馮楠舒的嬸嬸幫忙找回來的。
假裝不認識我，來考察我是吧？
大戶人家真奇怪，交個朋友還查來查去的，難道是害怕我這樣的正人君子品行不端嗎？
江勤捏了個花生米扔到嘴裡，掏出手機，看着壁紙上一臉呆萌的小富婆癟癟嘴。
小富婆啊小富婆，爲了和你成爲一輩子的好朋友，我可是付出了我最大的努力了，如果我的感覺不錯，你嬸嬸現在應該很喜歡我。
“江總，你憨笑什麼呢？”何益軍忽然開口。
江勤回過神，把酒杯遞過去和他一碰：“何總，萬衆就拜託你了，好好幹。”
“？”
何益軍一愣，總覺得這句話哪裡有古怪。
江勤是萬衆集團的股東不假，但自己纔是佔比最大的那個，可他這句話怎麼有點萬衆主人的語氣？
與此同時，在從凱賓酒店回佘山莊園的路上，秦靜秋拿出電話，打給了自己的老公馮世華，把今天和接觸江勤的事情說了一下。
“他……是個挺不錯的小夥子，身上帶着一種正氣，說話辦事都很溫和，最難能可貴的是，他現在身家不低了，卻一點也不囂張，反而很有禮貌，甚至可以說是謙虛，我能感受到他的真誠。”
馮世華聽完之後愣了一下：“這和調查報告裡說他花招百出，無下限營銷的人設不一樣啊，你是不是又代入丈母孃身份了？”
秦靜秋嘆了口氣：“我就說了，通過別人的眼睛看事情還是不準確的，以後調查公司還是少用。”
“你確定你不是因爲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喜歡，所以纔給出這麼高的評價的？”
“不是啊，誒，不過你還別說，江勤根本不知道我是誰，卻說我身上有種長輩的感覺，你說有些事情是不是冥冥之中就註定的？”
“……”
馮世華打開電腦，點開江勤的資料，看他買奶茶店自我炒作廣告費，又利用DuangDuangDuang瘋狂地推，還在小視頻插入廣告，播完廣告告訴人家嚴禁黃賭毒，保持身心健康，這能叫正派？
難道一個人的工作狀態和他日常的品行真的能區別這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