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八百八十八章 兩個背影

其實,姜雲心中已經承認,姑姑說的有道理。

大祖的做法,對於自己來說,的確是不近人情,但是如果站在大祖的位置上去考慮,他的做法,正是對於整個姜氏最有利的選擇。

自己和姜景溪,和七祖有仇。

而姜景溪和七祖,並非僅僅只是兩個人。

他們代表的是偌大的旁系!就如同大祖剛纔詢問自己的那番話一樣,如果自己不能放下和姜景溪和七祖間的仇恨,那想要讓自己真心實意的迴歸姜氏,大祖就需要殺了姜景溪和七祖!這樣的做法,固然是安撫住了自己,但是,旁系呢?

旁系都很有可能造反,有可能背叛姜氏。

不說四大旁系都會如此,但哪怕只有一支旁系背叛了姜氏,對於姜氏來說,也是不能接受的,爲了容納自己一人,從而導致姜氏分崩離析,這代價,實在太大,所以大祖在經過權衡之下,只有選擇放棄自己。

可是這樣一來,一切就又都回到了起點。

自己,根本不可能放下和姜景溪他們的仇恨,勢必要殺他們,爲自己和大族老報仇。

因此,自己和姜氏之間的矛盾,永遠不可能調和。

既然如此,自己不如問清楚,姑姑力保自己,讓自己留在姜氏,到底有着什麼目的。

如果自己可以做到,那自己就算是幫姑姑一下,完成她的目的,然後就離開姜氏!如果自己做不到,那自己現在就轉身離開。

等到實力足夠強大之時,有機會再回這裡,暗中殺了姜景溪和七祖就是!自己,根本沒有必要留在姜氏,繼續浪費時間了。

面對姜雲的詢問,姜秋月的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猶豫之色,沉吟良久後才答道:“我的目的,是希望你能成爲姜氏的族長,保護姜氏,帶領着姜氏,發揚光大!”

如果此刻面前坐着的不是自己的姑姑的話,姜雲會立刻起身離開。

因爲姑姑的這個目的,簡直就是在和自己開玩笑!自己連姜氏都不願意迴歸,又怎麼可能去成爲姜氏的族長。

而且,就算自己願意當族長,但自己也沒有這個資格和實力。

讓一個來自於諸天集域的懸空境的族人去擔任族長,哪怕自己潛力再大,資質再好,也會有太多的族人不服自己。

甚至,一旦傳揚出去,都會讓姜氏,成爲整個苦域的笑柄。

姜雲搖了搖頭道:“姑姑,要說成爲族長,其實您就是最有資格,也是最合適的人選。”

看到姜雲的表情變化,姜秋月自然就知道姜雲心中的想法,笑着道:“我的確有這個資格,但我不是最合適的人選。”

“你的血脈,是不是覺醒過了?”

姜雲血脈覺醒之事,雖然沒有告訴姑姑,但是姜雲不難推測,姑姑作爲自己的至親,應該是有所察覺。

因此,姜雲也沒有否認,點點頭道:“是的。”

姜秋月接着道:“血脈覺醒,能夠讓整個姜氏所有族人血脈的濃度提升,所以,你纔是擔任族長的最合適的人選。”

姜雲笑了起來道:“讓我幫助那些要殺我的人去提升血脈濃度,從而換取他們對我的支持,同意我成爲姜氏的族長。”

“姑姑,這樣的族長,做起來,有什麼意義呢?”

姜秋月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神情也是忽然變得嚴肅起來,雙目直直的盯着姜雲道:“我知道,你覺得我這個想法很可笑,也不願意接受。”

“但是,希望姜氏越來越好,並非是我一個人的想法,而是你的爺爺,你的父親,你的二叔,還有那個爲了保護你,不惜自爆而亡的大族老,我們所有人共同的願望。”

姜秋月提起姜雲的爺爺和二叔,姜雲還沒有多大的感覺,但是聽到大族老這三個字,姜雲的心中卻是立刻浮現出了一個金色的背影,也讓他閉上了嘴巴。

姜秋月接着道:“我之前就說過,不管姜氏對你做了什麼,不管你對姜氏有多大的仇恨,你也無法改變你體內流淌着姜氏鮮血的事實。”

“是,姜氏有人要殺你,但那只是少數族人而已,並不代表整個姜氏,所有的人,都要殺你。”

“不信的話,你現在就出去轉轉,去接觸一下姜氏的族人,看看他們之中,有誰想要殺你。”

姜雲張開嘴巴,想要解釋幾句,但不等開口,姜秋月已經厲聲道:“給我閉嘴,聽我說完!”

面對這位昔日姜氏的女霸王,姜雲只能再次乖乖的閉上了嘴巴。

姜秋月繼續說道:“姜景溪要殺你,但你別忘了,他同樣要殺我,要殺了你二叔。”

“甚至,我都懷疑,你爺爺的死,還有你父親遠赴諸天集域,都是姜氏的某些族人所爲!”

姜雲猛然擡頭,眼中露出了不可思議之色。

自己的爺爺,上任姜氏的族長,竟然有可能是被自己的族人給害死的?

自己的父親,前往諸天集域,也是被人逼着去的?

姜秋月冷冷的道:“可那又如何?”

“我們依然沒有想過要離開姜氏,沒有想過要拋棄我們族人。”

“如果姜氏有難,我們依然會不顧一切的趕回來,去和姜氏共存亡!”

“你倒好,僅僅因爲幾個跳樑小醜要殺你,你就想要離開姜氏,想要不管姜氏的死活,你就這點出息,這點能耐,這點肚量?”

姜秋月的這番話,已經是赤裸裸的訓斥了,也讓姜雲不服氣的道:“姑姑,你們是在這裡生長的,是姜氏庇護着你們,給你們提供修行資源,提供所需的一切。”

“這裡,就是你們的家。”

“家有難,你們當然應該回來。”

“可我不是,我出生在諸天集域,那裡纔是我的家。”

“苦域的姜氏,從來沒有爲我做過任何事,沒有管過我的死活。”

“甚至,在我想要回來認祖歸宗的時候,姜氏非但不接納我,反而還要殺了我。”

“姑姑,你告訴我,這樣的姜氏,憑什麼值得我去保護,去爲它付出?”

姜秋月深深的注視着姜雲,良久之後,輕聲的問道:“你,爲我做過什麼?”

“你,又爲大族老做過什麼?”

“你,又爲度厄大師做過什麼?

“按照你的說法,我和大族老,還有度厄大師,是不是腦子有病,不應該去保護你?”

這番話,將姜雲給問住了。

是的,姑姑,大族老和度厄大師,他們並不欠自己任何東西,但卻都在保護着自己。

尤其是大族老,是毫不猶豫的犧牲了生命去保護自己。

因爲,自己是姜氏的族人,因爲自己是姜行舟的孫子!姜秋月伸出手來,輕輕的在姜雲的肩膀上拍了拍道:“人不爲己,天誅地滅,這句話沒錯!”

“可我不希望我自己,更不希望我的侄子,變成這樣自私的人。”

“人活一世,固然要快意恩仇,但也有每個人應該去肩負的責任,去承擔的義務。”

“姜雲,你是我姜氏第七代族人中的大兄長。”

“保護姜氏,帶領姜氏走向壯大,這就是你的責任,是你的義務。”

“你不滿意大祖的做法,你想要報復姜景溪他們,那你就去成爲族長,用你自己的雙手,用你自己的實力,去改變這一切!”

姜秋月收回了自己的手掌,轉過身去,背對着姜雲,擡頭看着面前的那幾座樓閣,臉上露出了追憶之色。

良久之後,她才繼續道:“你其實也沒有說錯。”

“的確,之前,姜氏沒有管過你的死活,沒有給你提供過任何的幫助,讓你的心中有着委屈。”

“但是從現在開始,不管你願不願意留在姜氏,我姜秋月,都會護着你,直到我死的那一天!”

姜雲擡起頭來,目光看着姑姑那並不高大的背影,心中卻是又浮現出了一個金色的背影。

兩個背影,漸漸的重合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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